Skip to content Skip to navigation

何顯福無罪辯護詞

2011年01月29日

主辯護詞

—————— 對待關涉農民安身立命、政權安危存亡的土地問題,採取以人為本的立場化解矛盾才是明智的選擇是大勢所趨,違背時代要求將司法當作劫掠土地、打壓人民、製造冤獄的工具注定會付出更大的政治代價!

審判長、審判員:

我是北京市凱泰律師事務所謝燕益律師,今天擔任涉嫌妨害公務被告人何顯福的辯護人為其辯護。

由於強拆,對於當今中國日益加劇的社會矛盾、群體性事件所逐步造成的社會斷裂、扭曲和對立來說,無異於持續鋪陳的乾柴和汽油。所以在發表本案的具體辯護意見之前,本辯護人希望大家都能正視我們的社會現實。

據本辯護人所知,在本案發生期間,我國除了有一部國務院發佈的關於城市房屋拆遷的法規即《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這部法規目前已經廢止),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部涉及對農村集體土地、房屋徵收、拆遷的法律、法規。根據我國《立法法》第八條第(六)項“對非國有財產的徵收只能制定法律”之規定,我們可以十分明確的斷定,任何關於對白虎頭村集體土地、村民宅基地及其地上房屋強制征拆的行政裁決、司法裁判都是非法無效的。而且不遵守憲法、物權法、合同法的規定,不經土地房屋財產權屬人的同意,無論政府的行政裁決還是法院司法判決都無法遮掩和改變公權“搶劫”這一實質。

本案由徵地拆遷引發,我們先來談談徵地拆遷。

本辯護人認為,第一、徵地拆遷過程的核心問題是財產權利問題,即被徵地拆遷的財產權是不是依法受到保障?政府在徵地拆遷過程中處於什麼角色,承擔什麼責任?辯護人認為,其實徵地拆遷是一個民事法律問題,政府也好,任何其他徵地拆遷方面也罷,只能依據物權法、合同法進行徵地拆遷。

第二、在徵地拆遷行為中,顯而易見,政府不能也不應當具有行政管理的主體地位,政府與被拆遷人之間的關係是民事合同法律關係的性質,即一方收買土地及地上物財產,另一方出賣土地及地上物財產而訂立契約關係,此時的政府須轉換角色,從一個行政管理者轉變成一個平等的民事締約人,向被徵地拆遷人誠實披露信息,讓村民成員、集體組織算好帳,認同拿自己的土地做交易或參與開發是一件合算的買賣,然後再決定和評估開發項目是否有必要在一個特定的地點開展進行。政府在徵地拆遷過程中不得濫用行政權力和政府的優勢地位,毫無疑問,被徵地拆遷人有權利防止和抗辯各種具有脅迫、欺騙、惡意串通、趁人之危、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等性質的徵地拆遷行為。

第三、既然徵地拆遷是通過民事合同關係進行的交易行為,那麼一切就當按市場經濟規律辦事,政府只有有限的經濟權能而非土地開發公司。選擇投資項目更多不應該是政府的事而應該由市場主體做成本收益分析來決定,需求決定投資,夠本你就做,不夠本沒人勉強你做。政府更應當是限制者、規劃者、平衡者的角色。市場經濟需要等價交換,政府既然掌握著暴力、公權就不能參與經營,否則“劫掠”的情況就較容易發生!

第四、私有財產權,是人的天然權利,一切經濟制度、社會制度、政治制度的根本所在。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建立市場經濟和確立依法治國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不斷建立和鞏固財產權利制度肯定私有制。只有打牢這個根基,自然權利決定製度設計,而不是制度或意識形態決定自然權利。自然權利這個事實得到普遍的承認和尊重,人們在經濟生活、社會活動中才不容易被政治謊言、意識形態干擾、影響,才能有一個健康、有序、可持續發展的社會。徵地拆遷行為中,形式上的集體土地、集體財產實質上已無法遮掩私有財產的天然屬性,無論宅基地的個人佔有、天然永久使用權、支配權,村民房屋及地上物的財產所有權還是集體耕地、建設用地具體的個人權利和共有權能,不管制度上怎末叫,都無法掩蓋私有財產的自然屬性。權利從來都是具體的!什麼公有制、國有制、集體制,其存在的唯一功能就是便於權貴的掠奪、社會的控制、利益的壟斷違悖自然規律,它是抽象的公有具體的私有,終究還是私有的歸宿。一個個鮮血淋淋的徵地拆遷案件折射出,私有不彰,天下必亂!

第五、政府存在的主要目的就是保護私有財產權,而政府本身不應當追求財富、擁有永久性財產。如果政府不能履行其保護私有財產的天職了,那就喪失了其合法性。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十二條規定社會主義的公共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國家保護社會主義的公共財產。禁止任何組織或者個人用任何手段侵佔或者破壞國家的和集體的財產。
與此同時,《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十三條規定:公民的合法私有財產不受侵犯。《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六十四條“私人對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產工具、原材料等不動產和動產享有所有權。第六十六條“私人的合法財產受法律保護,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侵佔、哄搶、破壞。立法法第六十四條第二款規定:“地方性法規同法律或者行政法規相牴觸的規定無效。
《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四十二條又規定,只有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規定的權限和程序才可以徵收集體所有的土地和單位、個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動產。

拋開意識形態、公有、私有的價值爭論不談,保護財產權利這無疑已經成為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以來的一個最基本的政治共識、制度共識和社會共識!這一點對於我國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建設、政權的穩定持久具有的基礎性作用不言而喻!

本來徵地拆遷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就是政府及開發方依照物權法、合同法,以平等、誠信的態度先與村民集體協商,此時的政府應當轉換好角色,從一個行政管理者轉變成一個平等的民事締約人。從一般人性來看,在中國當前這個發展狀況下,只要充分尊重被拆遷一方的意見讓其享有一定的開發成果,給予合理相當的補償,絕大多數村民、被拆遷戶未必不願意通過徵地拆遷來改變命運。市場經濟決定了,你要獲得一項財產就必須付出對價。

那麼,我們所有的強拆案例中有沒有這樣做?有沒有懂得尊重每一位農民兄弟、被拆遷者的意願?地方政府有沒有作為一個平等的締約主體誠信訂立徵地拆遷合同?徵地拆遷的決策者、較高層級的地方長官們有沒有經常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認真傾聽他們的心聲,瞭解他們的疾苦,把他們當做一個真正平等的締約對象來加以尊重?有沒有把徵地拆遷作為一項徹底改善當地農民、被拆遷戶生存發展的民生事業、福祉事業來做?據辯護人參與過或瞭解到的大多數案例來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少之又少。我們的大多數官員在徵地拆遷過程中往往濫用行政權力和政府的支配地位,所形成的各種徵地拆遷協議大多具有脅迫、欺騙、惡意串通、趁人之危、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等無效合同行為的特徵。白虎頭村徵地拆遷案就明顯具有上述性質,本案的關鍵是徵地拆遷合同即使有也是非法無效的,無論從程序上還是實體上它均無法體現被徵地拆遷人的真實意志。原因何在?一是巨大的非法利益驅動,二是權力的傲慢。一切皆因權力傲慢引起,手中掌握權力者沒有平等觀念,不把農民兄弟、拆遷相對人當回事兒,不尊重別人的意願,不在乎別人的要求和感受,往往正是權力的傲慢最終把互利共贏的事業搞砸了。

我們簡要回顧一下白虎頭村被違法徵地拆遷的歷史:自2006年開始,在沒有合法規劃手續、土地性質變更、徵地批准以及安置補償方案的情況下,地方政府徵地開發方面利用白虎頭村前村主任馮坤濫用職權,不經村民同意,不經正當程序,違法佔地徵地,企圖用欺騙和壓迫的方式掠奪農民土地,造成惡劣影響。嗣後,村民對地方政府仍舊抱有期望和信任,不斷提出交涉、申訴、反映、檢舉、控告希望能夠解決問題,並選舉新的村委會通過自治程序持續合法的抗爭、維權。村民們一次次的聯署告狀、聯署遊行示威正是其真實意志的體現。有關方面不顧公義、法律,利用各種手段(包括監視監聽、威逼利誘、暴力鎮壓、暴力強拆、抓捕村民、搶奪公章、刑事判罪等等手段)公然打壓村民們的合法訴求。

近年來,非法徵地強拆事件引發的社會爭議、譴責甚囂塵上。廣東番禺太石村非法佔地引起的村民罷免案、湖南嘉禾的野蠻拆遷案、定州“繩油村”村民付出生命代價對強徵土地的抵抗、成都唐福珍因暴力拆遷自焚慘案、江西宜黃強拆自焚慘案、山西太原1030命案、浙江樂清錢云會命案等等,一個個案件性質相近,但真相終究無法掩蓋、事實不容迴避,歷史不會遺忘,人民更不會忘記,一筆筆血債遲早是要還的!

“秦愛紛奢,人亦念其家!”前車之覆,後車之鑑!本案中一些維權村民已經出現了往身上潑灑汽油、做好各種殊死抵抗防衛的準備措施等情況,被告人何顯福也在被逼無奈的危急情況下發出了:要縱身跳下的吶喊!這與唐福珍案何其相似!2009年11月13日,唐福珍在金華村的住處,因被認定為違章建築而遭成都市金牛區城管執法局強拆。有村民聽到唐福珍喊:請金華村民為我作證,我家裡有八萬元現金;還有村民聽到唐福珍在喊:“不要上來,不要逼我,否則我死給你們看”。下邊有聲音回應:“你這是違法犯罪,現在下來還來得及。”
唐福珍則回答:“我是在保衛自己的家園,捍衛公民的尊嚴”
強拆仍沒有停止,三樓的防盜門被鋸開。
現場政府方的人還在繼續打唐、胡家親屬,唐福珍在炮樓上清楚可見,為了阻止家園被拆親屬被打無奈點燃了身上的汽油,以死相爭。
在被抬往醫院途中,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的唐福珍對侄女魏交說:“如果我死了,就用身份證上的照片作遺像,那張照得最好”。這成為她的唯一交待後事的遺言,11月29日晚11時許,痛苦掙紮了16天的唐福珍因醫治無效離開人世。
2010年1月29日,國務院法制辦公佈《國有土地上房屋徵收與補償條例(徵求意見稿)》,首次向社會公開徵求意見,引發全社會持續熱切關注。2011年1月21日,國務院正式出台《國有土地上房屋徵收與補償條例》
規制地方公權非法暴力血腥強拆的努力,因唐福珍們而開啟,但遠未結束。但大家都知道法律的首要價值在於維護社會正義。
2010年,強拆業已成為人民公敵,觸犯了眾怒人人喊打,當今中國對於強拆早已民怨沸騰!中央政府也三令五申,發佈各項政策措施以保障農民土地合法權益、維護社會穩定。

從犯罪構成上講,妨害公務罪侵犯的客體是國家的正常管理活動。如果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執行的不是合法公務而是私務或者執行的是個別領導凌駕於法律制度、國家利益、社會公義之上的違法意志,則不能成為妨害公務罪侵犯的客體。本案中被告人何顯福為保護個人財產對抗的是不當和非法行為,即便這種行為的劫掠性質通常會被違法行政、司法裁決所掩蓋。

與此同時,被告人何顯福的所作所為恰恰是一種正當防衛行為,無疑是對國家正常秩序的一種貢獻。他的行為正是在維護個體權利、社會公義、國家法治等這些政權基石,不讓違法者輕易得逞敗壞國家信譽、侵蝕政權之基。被告人的行為不僅是在捍衛自己的財產權利和生命尊嚴,同時其行為背後其實也捍衛著我們每一位公民的財產權利和生命尊嚴,捍衛著公道與正義,天理與國法。因此被告人不僅不應受到法律的責罰還應受到社會上下的支持和稱頌,他以及易氏英、高劍波、林文興、許坤、陳集福、陳集佳、高世福、蔡建月、高鎮章等等這些白虎頭村的維權義士們無疑是不畏強權、敢於擔當、無私無畏的出色社會公民、時代的英雄!國家機器無意識,我們發現越來越多的公民已然覺醒,我們的社會向何處去取決於我們每一位公民的抉擇,是強權繼續蹂躪權利,謊言繼續掩蓋真相,權貴繼續盤剝百姓,特權繼續踐踏尊嚴,還是公義終將戰勝強權,公民權利終將戰勝權貴既得利益,法治終將戰勝人治,公民意志終將戰勝專制意志,何顯福所堅守站立的位置,也正是我們每一個公民不能放棄的立場,顯而易見的是,天理、國法、公道、人心都在被告人何顯福的一邊。

當然,在白虎頭村整個強徵過程中,政府方面個別官員雖然違法,但是如果從歷史沿革來看,他們的做法也並非十惡不赦不可原諒,甚至在某種意義上講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國改革開放前,在整個的意識形態及社會經濟政策上,一直奉行的是集體主義國家至上、實行全面的計劃經濟,國家壟斷一切,只知國家利益、集體利益不知個人權利、個人利益,再加上近年來地方政績的GDP至上、土地開發成為地方經濟得以迅速發展的主要模式,於是就產生了北海白虎頭村強拆事件的土壤。不惟北海是這種情況,全國比比皆是。問題是,一少部分人靠掠奪搶劫過天堂的日子,大多數人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走向地獄般的生活,這種狀況如何可以持續?共產主義理論提出一百六十多年了,打著各種社會主義名義的實踐也進行了近一百年,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具體是什麼?能不能實現誰也不清楚?可是社會主義最基本的理念和價值訴求大概就是平等,當特權橫行大多數人被剝奪壓迫之時,社會主義之名何以為繼?

執政黨十七大之後,執政理念、發展理念逐步轉軌,不再片面強調GDP,不管是為了維繫統治還是真正從全民福祉、國家利益出發,早已意識到地方發展不僅不能與農民利益、個體權利、各基層群眾利益相對立,而且保障農民土地權益、個體權利、各基層群體利益恰恰應當是發展的主要目的所在。這一觀點正日益成為當今中國全社會的共識。中央政府反覆強調,在城鎮化建設、新農村建設過程中充分保障農民土地權益,讓收益主要用於保障農民利益這個觀念上的變化十分明顯。任何打著發展名義搞搶掠的勾當已經寸步難行。個人以為,北海方面在處理這一事件的過程中雖然存在一些瑕疵錯誤畢竟有一些歷史因素,這些錯誤還不至於無法挽回、無法彌補。當局應當相信,絕大多數村民們是樸實、善良、寬容、講理的,只要當局願意到群眾中來、傾聽他們的聲音、瞭解他們的訴求,互相尊重,一定會有收穫!

如果當局能夠嚴格遵守憲法、法律,積極響應中央倡導、順應時代要求,不悖逆全社會對本案的期待,對於村民們捍衛權利與尊嚴的行為能夠正確認識和對待,我想本案的最終結果有可能成為中國徵地拆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最終形成一個共贏的局面,創造嶄新的歷史。

本辯護人認為,無罪開釋何顯福是本案的最終結果和歷史判決。之所以做出這一判斷,是基於辯護人堅信,絕大多數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都願意堅持法治與正義。我國《憲法》明確規定了一切國家機關、組織和個人都必須遵守憲法和法律。一切違反憲法和法律的行為,必須予以追究。我國《公務員法》、《法官法》、《檢察官法》、《警察法》等等都分別規定了公職人員必須以憲法和法律為準繩,不允許任何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制度之上。

辯護人相信,國家機器無意識,國家的正當意志不是靠上天恩賜而來的,也不是任何某一個人或某幾個人能夠決定的,而是,要通過體制內外堅守天理、國法的良知正義力量歷經艱苦卓絕的努力,用合法意志戰勝違法意志得來的。每一個人民警察、檢察官、法官、政府工作人員;每一個律師、記者、教師、社會公民,哪怕地位再卑微,力量再弱小,只要願意付出一份努力,願意改變個人違法意志凌駕於法律制度之上的歷史與現狀,並且相信未來中國,公民意志一定能夠戰勝專制意志,願意看到因法治中國的早日到來,自己及家人、子孫後代的合法權利能夠得到持久的保障,改變沒有法治保障,大家都是“弱勢群體”的現狀。並且願意看到,國家因公民意志愈加覺醒、法治精神日益彰顯而得以真正強大。通過無時無刻不存在的合法意志與違法意志的較量,最終使法治中國的夢想早日實現!由於上述信念,辯護人在自己當事人身陷囹圄之時,為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權利、維護憲法、法律權威,為求真正的減少社會對抗,為求最大限度地防止社會對立,面對強權恣意妄為,大聲疾呼,制定法律的惟一目的是為了社會的和諧發展,建立法庭的惟一目的是主持社會正義,所以法庭判案最終必須以正義為依歸。法官需要的就是對正義、是非的判斷,所以最傳統也是最現代的法庭判案就是憑藉人的良知,良知既是法律的最高準則,也是判案的最終方法。我們的法官要傾聽內心的召喚聽從自己的良知,毅然決然的作出選擇,不為違法行為背書、不為歷史的債務買單。本辯護人願意與絕大多數國家工作人員站在一道,共同抵制任何個人意志凌駕於法律制度之上的情形繼續發生。辯護人同時相信主審法官及相關決策者也一定明了,站到當今中央政權的對立立場、站在八億農民和廣大市民的對立面,在中國當前這種社會形勢下繼續做火上澆油、非法打壓村民剝奪農民土地的事情是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2011年注定是要歷經改變的一年,變也得變、不變也得變,勢所必然!無論體制內外、權貴平民、草根精英……天意民心不可違!我們通過司法審判及社會各界的持續努力,一定能夠防止冤獄的繼續發生,並將膽敢知法犯法、濫用職權、玩忽職守、徇私枉法、製造冤獄的少數害群之馬繩之於法,使個人責任與政府責任得以區分,使個別人之違法犯罪行為不由政府背黑鍋買單。讓人們充分瞭解,個別人的犯罪違法並非就等同於政府犯罪違法,政府不但不會包庇、縱容之而且必將嚴懲之,以使政府聲譽、國家利益真正得以維護!


副辯護詞

——————關於白虎頭、咸田村土地徵收、拆遷中政府方面的違法行為

一、在徵收北海市銀灘鎮白虎頭村土地過程中,相關部門採取化整為零的手法違法申報、審批土地,以此方式掩蓋非法目的。
二、在土地徵收前,銀灘中區的土地沒有進行總體規劃,沒有徵收土地補償方案,徵收補償款不到位。而且徵收的目的是為了開發建設。
三、為了盡快達到違法拆遷的目的,銀灘鎮政府公然搶奪村委會公章;撬開保管在鎮政府的歷屆白虎頭村委會帳目箱,破壞部分賬目、清單;違反黨章開除村委會主任許坤黨籍。嚴重違反村民自治法。
四、06年原村委會主任馮坤私下與土地儲備中心簽訂《徵收土地補協議書》,沒有召開村民代表大會,並書面聲明不聽證、不復議,剝奪了村民的財產、知情和依法取得聽證的權利,嚴重違反了《村民自治法》與《行證許可法》。
五、銀灘鎮政府和部分白虎頭村委成員未經村民代表會議和村委會主任許坤同意,利用搶奪的公章與土地儲備中心簽訂處置村集體財產協議,造成村集體財產重大損失。
六、政府採用連坐法威逼村民簽署拆遷補償協議,嚴重違反了當代社會的法治精神,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
七、1994年北海市政府劃撥給白虎頭村的76.93畝就業用地被人為“蒸發”,村民生產、生活無法得到保障,成為社會不穩定因素。
八、2009年10月30日,銀灘鎮政府違法強拆,並指使治安聯防隊毆打村民,造成多名村民受傷(其中村民吳春滿被毆後住院昏迷三天,不久後死亡)。
九、政府干預法院獨立司法,將法院作為拆遷責任單位,院長張永明作為拆遷責任人,導致法院違法不立案、違法審判、判決不公。
十、為了排除拆遷障礙,捏造罪名,非法拘押、審判抵抗違法徵地拆遷的村民及村長。

具體的事實和理由:
一、違法申報、審批土地問題。
(一)在徵收北海市銀灘鎮白虎頭村土地過程中,相關部門採取化整為零的手法申報、審批土地,以此方式掩蓋非法目的。
2006年4月18日,中共北海市委辦公室、北海市人民政府辦公室關於印發《北海銀灘中區改造二期工程項目徵地拆遷工作實施方案》的通知,其中明確規定銀灘中區改造二期工程項目,業主為市土地儲備中心;涉及用地3900.22畝。因《土地管理法》明確規定徵收70公頃以上土地必須報國務院批准,該項目完全超越了廣西自治區政府的審批權限,在村民的強烈反對下,北海市政府及市土地儲備中心為獲得審批,採取化整為零手法,將上述土地分三天六個批次向廣西壯族自治區政府申請,從而獲得了批准。北海市政府的做法完全違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條第三項的規定。

(二)、銀灘中區的土地沒有進行總體規劃,市土地儲備中心就違法強行徵地、拆遷。
《廣西壯族自治區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城市規劃法>辦法》第31條第3項規定:“城市規劃行政主管部門核查用地單位或者個人提供的規劃設計總圖或者初步設計總平面圖後,對符合城市規劃要求的,核發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
建設部也在《關於統一實行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和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的通知》中明確指出:“審核用地單位提供的規劃設計總圖”後才能“核發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 中央廣播電台記者曾經採訪過《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的頒發單位北海市規劃局的楊局長,記者問:在土地儲備中心拿到的《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為什麼工程名稱,批文,規模,包括通知單這些項目都是空白?楊局長回答:空白的原因是整體規劃尚未完成。新的銀灘中區規劃正在做。由此一個連規劃都沒有做的拆遷,哪裡有程序和公正可言?
二、北海市銀海區銀灘鎮政府在土地徵收拆遷中的一系列問題。
北海市銀海區銀灘鎮政府在白虎頭村和咸田村的違法土地徵收活動中,進行了一系列違法、違規行動,嚴重侵害了白虎頭村、咸田村村民的合法權益。

(一)、封存於鎮政府的歷屆白虎頭村委賬目箱被撬開損毀,部分村委賬目、清單遭破壞。
2006年,白虎頭村上屆村委會主任馮坤未經村民會議和村民代表會議同意,在白虎頭村村民不知情的情況下,私下與北海市土地儲備中心簽訂了村集體土地的徵收協議,並且書面聲明不聽證、不復議。該消息傳出之後,白虎頭村村民非常憤怒,在2008年的村民委員會換屆選舉中,選舉了能夠代表村民利益的許坤作為村委會主任。
許坤當選為白虎頭村村委會主任後,為了弄清楚白虎頭村土地徵收補償的具體錢款和賬目,就將歷屆村委會賬目予以封存,提交給銀灘鎮政府保管,準備對歷屆村委會賬目進行審計。銀灘鎮政府為了掩蓋土地徵收中的一些違法行為,竟然將封存賬目的木箱損毀,導致部分村委會賬目、清單丟失。

(二)、搶奪村委會公章,私下簽訂村集體財產徵收補償協議。
2009年3月26日,北海市銀海區銀灘鎮鎮長陳勇要求白虎頭村村委會主任許坤交出村委會公章,並將白虎頭村村委會公章交給村委會副主任林章海保管,林章海接過公章後,立刻簽合同非法蓋章處置村委會資產。
白虎頭村為此召開村民代表大會,會議決定對不經村民代表大會處置集體資產的行為聲明不予承認,並通過由許坤村長暫時保管村委會公章的決議。隨後,村民代表拿著決議找到鎮政府,銀灘鎮政府迫於壓力同意村委會公章交由許坤主任暫時保管。
2009年4月13日,銀灘鎮政府通知村委主任許坤帶村委會公章到鎮裡開會,許坤到會場後,銀灘鎮政府工作人員張祖英撕爛了許坤村長的公文包,將村委會公章搶走,隨後,他們利用搶到的村委會公章又簽署多份補償協議!
2009 年4月15日,村民代表就許坤主任保管的公章被搶一事召開村民代表大會,大會通過向有關部門反映村委會公章被上級政府工作人員非法搶奪的問題。同日,全體村民代表向北海市人大反映情況,送交《要求緊急查處我村委會公章被搶的惡性事件》,北海市人大批覆由北海市公安局處理,後公安局說他們無權處理再轉回北海人大,北海人大又批轉北海市銀海區人大處理,但至今沒有任何處理的意見,這明顯是對我國的村民自治制度進行公然踐踏。

(三)、鎮政府進行違法暴力拆遷並指使治安聯防隊毆打村民,造成多名村民受傷,其中村民吳春滿被毆後住院昏迷三天,不久後死亡。
2009年10月30日,銀灘鎮政府在沒有任何合法手續的情況下,帶領大批人員到白虎頭村企圖強行拆除白虎頭村委大樓,白虎頭村民因銀灘鎮工作人員沒有合法的拆遷手續,因此不同意拆除。之後,銀灘鎮政府向銀海區政府申請調集大批公安和武警,並指使鎮治安聯防隊毆打積極保護集體財產的村民,導致多名村民身受重傷,其中村民吳春滿被毆後住院昏迷三天,不久後死亡。隨後,銀灘鎮政府強行拆除了白虎頭村委大樓。

(四)、1994年北海市政府劃撥給白虎頭村的76.9畝就業用地被“人間蒸發”,下落不明。
在1993年按政策北海市給白虎頭村劃撥了76.93畝的就業用地,分別是北政函{1994}40號、北政發[1994]53號。還有廣西壯族自治區人民政府的覆函,桂政函[1991]55號。嗣後,這76.93畝的就業用地沒有經過村民會議的同意竟然莫名其妙的蒸發。

(五)、違反黨章開除維護村民利益的村委會主任許坤黨籍,嚴重傷害黨員的積極性。
因公示處置村集體所有的十處財產補償價格後部分村民有異議,村委會主任許坤沒有在屬於村委會集體所有的十處建築物財產補償協議上籤字。2009年4月3日,中共北海市銀海區銀灘鎮委員會以白虎頭村村委會主任許坤不服從上級領導為名,開除許坤黨籍。
《中國共產黨章程》第三十一條 黨的基層組織是黨在社會基層組織中的戰鬥堡壘,是黨的全部工作和戰鬥力的基礎。它的基本任務是:······(四)密切聯繫群眾,經常瞭解群眾對黨員、黨的工作的批評和意見,維護群眾的正當權利和利益,做好群眾的思想政治工作。······(七)監督黨員干部和其他任何工作人員嚴格遵守國法政紀,嚴格遵守國家的財政經濟法規和人事制度,不得侵佔國家、集體和群眾的利益。 (八)教育黨員和群眾自覺抵制不良傾向,堅決同各種違法犯罪行為作鬥爭。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於健全和完善村務公開和民主管理制度的意見第三部分第(一)項規定:“推進村級事務民主決策。凡是與農民群眾切身利益密切相關的事項,如村集體的土地承包和租賃、集體企業改制、集體舉債、集體資產處置、村幹部報酬、村公益事業的經費籌集方案和建設承包方案等,都要實行民主決策,不能由個人或少數人決定. ”第(四)項規定“未經村民會議或村民代表會議討論決定,任何組織或個人擅自以集體名義借貸,變更與處置村集體的土地、企業、設備、設施等,均為無效,村民有權拒絕,造成的損失由責任人承擔,構成違紀的給予黨紀政紀處分,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由此可以看出:許坤村長是代表廣大村民利益的,也是積極踐行《中國共產黨章程》的踐行者,是貫徹法律實施的捍衛者。該決定嚴重違反了《中國共產黨章程》、《村民自治法》等規定,損害了黨員的積極性!也嚴重影響黨在人民群眾中的良好形象!

三、北海市政府嚴重干擾公安機關、檢察院、法院的執法、司法活動,嚴重損害了司法公正和權威,損害了政府的形象;對被拆遷人家屬、親戚實行連坐,對社會造成惡劣影響。

(一)北海市政府為了讓違法的徵地拆遷活動順利進行,強行要求北海市的政府機關和法院作為徵地拆遷的責任單位,負責人為拆遷責任人,為違法的徵地拆遷進行“保駕護航”。
北海市委、市政府通過召開會議、下達文件等形式,要求北海市的政府機關、法院成為徵地拆遷的責任單位,政府機關和法院的負責人為徵地拆遷的責任人,要求“政府防控、司法協助”,嚴重影響了政府的正常工作和法院的司法活動,嚴重損害了司法公正和司法權威。

(二)要求公安局、檢察院、法院對與拆遷徵地有關的案件不立案、不審判、不執行,嚴重影響了公安局、檢察院、法院正常的執法、司法活動,也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權利,損害了司法公正和司法權威。
白虎頭村的村民為維護村民和村集體財產的合法權利,從2006年起至今,多次向北海市銀海區法院起訴白虎頭村上屆村委會主任馮坤、村委會副主任林章海、銀灘鎮政府,並多次起訴和控告銀灘鎮政府要求追究毆打村民的犯罪分子的法律責任,但是銀海區公安局、銀海區檢察院、法院以及北海市中級法院都拒不立案。村民後來瞭解到,北海市委、市政府在一份文件上明確規定銀海區政法委、法院為銀灘中區改造拆遷責任單位,銀海區政法委書記羅遠富,銀海區法院院長張永明作為拆遷責任人,並提出“政府防控、法院協助”的要求,銀海區公安分局和銀海區檢察院則直接參加了拆遷活動。北海市委、市政府要求檢察院、法院對徵地拆遷的案件不立案、不審判、不執行,這些做法嚴重干擾了公安局、法院、檢察院的執法司法活動,導致公安局不能正常執法、法院、檢察院不能獨立司法,嚴重影響了司法公正,對村民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身合法權利的活動產生嚴重影響,侵犯了村民的合法權利和訴訟權利,造成嚴重的社會不公,影響到了社會的和諧穩定。

(三)、捏造罪名,非法拘押無罪的村民和村長許坤。
2009年10月30日,銀灘鎮政府在一無行政裁決書,二無強拆通知書,三沒有給搬遷時間,四沒有為村委會設立辦公地點的情況下,帶領大批人員到白虎頭村企圖強行拆除白虎頭村委大樓,白虎頭村民因其沒有合法拆遷手續而不同意拆除。之後,銀灘鎮政府向銀海區政府申請調集大批公安和武警,並指使鎮治安聯防隊毆打積極保護集體財產的村民,導致多名村民身受重傷,隨後,銀灘鎮政府強行拆除了白虎頭村委大樓。
銀海區公安分局當場抓走村民10人,其中3名被行政拘留,3名刑事拘留。現高鎮章、高世輝、蔡建月三人被以“妨害公務罪”的罪名起訴至銀海區法院,該三村民聘請的六位北京律師一致認為銀海區法院與該案有厲害關係,應當迴避,並且向市中院、自治區高院、市人大、自治區人大等部門遞交了《強烈要求對高鎮章等涉嫌妨害公務一案指定管轄的法律意見書》,但是市中院和自治區高院等既不指定管轄也不對律師的申請進行任何形式的答覆。最終三人經銀海區法院一審判決及北海中院終審判決,三人分別獲刑二年和一年半。
五月八日晚,北海市政府出動數百武裝力量包圍了白虎頭村、咸田村,以亂收停車費為名拘押張春瓊、謝如英、盧秀珍、祝全娟等十餘婦女老人,旨在逼迫同意拆遷,追問許坤有沒有指使收取停車費和染指經濟的問題。北海市政府不惜動用龐大的武裝力量去逼迫村民就範、羅織他人的罪名等,製造社會矛盾,把社會推向不穩定的深淵。
2010年5月14日村長許坤被搆陷非法經營罪拘留,6月14日被批捕,許坤的律師已經多次向北海市公安和檢察院提出許坤無罪並要求釋放的理由,沒有任何的回應。許坤的律師也就公安和檢察院違法瀆職的行為進行控告,亦沒有任何的回應。
2010年5月下旬,另一名重要的村民代表高世福在重傷未癒的情況被秘密抓捕(三天後村民追查得知),至此,高氏一家父子三人全部入獄。包括張春瓊在內,幾十戶抵抗違法拆遷的村民之中就有六名村民被捕,另有一部分壯年還在逃亡他鄉,真可謂白色恐怖。
由此,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他們抓捕村民的一切意圖在於徵地和拆遷上。北海市政府不惜動用一切力量與民爭利的行為,真使人不寒而慄。

(四)政府採用連坐法威逼村民簽署拆遷補償協議,嚴重違反了當代社會的法治精神,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
為了保證拆遷的順利進行,銀灘改造和建設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下發了《關於限期動員親屬簽訂拆遷補償安置協議的通知》。通知要求:“凡在我市國家機關、企事業單位工作的公職人員,必須在兩天內脫產回家動員未簽訂協議的拆遷戶親屬簽訂協議”,“通知下發後,公職人員所在的單位同時作為動員有關拆遷戶簽訂協議的責任單位,單位主要領導要敦促有關人員回家動員親屬簽訂協議”。另外一份《關於協助做好銀灘改造拆遷戶盡快簽訂協議工作的通知》更是要求用五個“非常”手段來予以保證,通知說:“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要求採取非常辦法、非常措施、非常力度、非常政策、非常速度,限期完成銀灘改造拆遷最後122戶拆遷戶簽訂協議工作”;通知下方蓋有中共北海市銀海區紀檢委、中共北海市銀海區委組織部和北海市銀海區監察局的公章。

結論:
上述事實和觀點在歷次上訪申訴、檢舉、行政裁決、行政訴訟、刑事訴訟過程中均由案件相關權利主體(村民)或其組織、代理人據實呈證(維權村民手中尚留有相關證據材料備份)。與此同時,政府方面一直在其依法承擔舉證責任的各法律階段舉證不能。上述事實大多經相關媒體報導、轉載並引發廣泛社會關注。由此可見,廣西北海白虎頭村徵地拆遷事件一方面充分顯明包括何顯福在內的廣大維權村民一以貫之的合法維權事實,另一方面則凸顯地方政府、有關司法機關在整個徵地拆遷過程中不顧事實、法律與公義改採取的自始至終的違法立場,鐵一般的事實已鑄進歷史!

被告人何顯福辯護人:
北京市凱泰律師事務所 謝燕益
2011年 1月29日

錯誤 | Human Rights in China 中国人权 | HRIC

錯誤

網站遇到非預期錯誤。請稍後再試。